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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乡村记忆】《文化郭庄》系列(16-20)

发表时间:2020-03-07 21:28作者:李萧林

16   前王楼御匪   


    沿着夏车公路北行12公里,就到了前王楼村,这里规划整齐,楼房林立,一条干净整洁的水泥道路直通村里,村民们农闲时聚在路旁,或闲坐,或聊天,显得分外安逸。

    这是一个古老的村落,早在明正德年间(1505-1521年),王氏来祖王让带领侄子王九,从山西洪洞县迁来,王九后来入朝做官,官至镇台、镇总,随着王氏家族的逐渐富裕,在此地建有高楼一座,遂称王楼,因东北三槐王庄改称后王楼,此村故改名为前王楼。

    清末民初时期,军阀混战,民不聊生,地方治安得不到政府的保护,村庄常遭土匪掠夺。庄户人家起早贪黑,辛辛苦苦养的牲畜家禽,种的庄稼粮食,土匪犹如一阵旋风似的把这些抢个精光,村民敢怒不敢言。经历了数次的土匪骚扰后,村民自发组织起来,有钱出钱,有力出力,在村子周围挖沟取土,高筑寨墙,并推选村里辈份较高而有声望的老人出面当寨主,购买枪支弹药,组织护寨队,每夜巡防打更,如有土匪来袭,立刻敲锣报警,全村的青壮年男丁随即集合起来,出门御敌。

    到了民国末年,各地匪患四起,夏邑有一土匪号称“大牙富”,他纠集一帮子地痞无赖,到处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干着打家劫舍、强取豪夺的勾当。此人不但凶悍而且非常残忍,就连当地大人哄不了小孩都拿其吓唬,“你再哭,大牙富来了!”孩子的哭声便会戛然而止。

    一日,大牙富勾结顽保安团张朝纲的部下数十人,连夜出发围攻前王楼,土匪们一排排子弹往村内射击,寨墙、农宅上被打得千疮百孔,昔日宁静的前王楼骤然硝烟弥漫,寨墙外土匪的枪声骂声一阵一阵的喧嚣,狂轰滥射一阵子后,欲攻入村寨。埋伏在寨墙上的村民居高临下,纷纷举枪射击。霎时间,噼里啪啦头顶响起一阵快枪,数十名土匪应声倒下,其余的连滚带爬作鸟兽散,撒丫子逃之夭夭。土匪的这次围攻失败,再也不敢打前王楼的主意,从此也知道了前王楼村的厉害。在匪患横行的年代,前王楼村硬是靠着坚固的寨墙和村民御敌的本领,抗击土匪的侵扰,佑护村庄的平安,被称之为“硬地王楼”。

    时过境迁。古老的痕迹早被时间冲刷的一干二净,如今的前王楼村很难想象出当年御匪的情景,坚固的寨墙寨门和宽阔的寨沟也早已消失在岁月的长河,昔日村寨的轮廓,只剩下散落在村庄内断断续续的寨沟,形成了几处水塘,波光粼粼的水面,随风荡漾,似乎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过往。



17   八大庄庙会   


    昔日繁华,随着时光的流逝,转瞬间成为过眼云烟,而沉淀下来的故事,永远是令人回味无穷。

    相传在郭庄村东有一所古庙,名为陈庙。早在清朝时期,陈庙已初具规模,占地十余亩,山门大殿、东西厢房一应俱全,庙里供奉的三清祖师爷、文昌、财神、关帝等诸路神灵,接受着十里八乡的善男信女,燃纸焚香,膜拜祈福。

    陈庙不仅是一座庙,还是当时村民重要的活动和集聚议事场所,它位于郭庄、任楼、李庄、陈庄、张庄、刘庄等八个村庄的中间,在每年的九月初六,以陈庙为中心,形成了盛大的香火庙会,会期短则三五天,长则半个月,当地人称之为“八大庄庙会”。

    据当地老人回忆,最后一次庙会是在六十年代中期,庙会上,朝庙进香者络绎不绝,摩肩接踵,各地商贾云集,热闹非凡。各式各样的农村物资、手工艺品、传统美食都在这里呈现,有深受孩子们喜欢的糖画泥人、花鸟虫鱼的小商小贩,更有大人们喜欢的打把卖艺、唱曲唱戏的民间演出,还有生活用品、家具杂货、耕畜农具等一应俱全,还专门请来了县城有名的戏班在此搭台唱戏,助兴演出。在当时农村生产力低,购买力不高,农业经济处于比较原始的壮态下,庙会的形成在当时相对闭塞的农村,无疑承载了农村经济发展的重任。

    随着社会的进步,生产力的发展,在破旧立新的号召下,烧香拜佛之风逐渐废止,陈庙的地产划归学田,庙宇殿堂拆除,砖块被拉到现郭庄小学内垒校舍使用,仅剩的高峨土丘也被夷为平地。“八大庄庙会”也随之在人们的视野中淡去,逐渐由农村物资交流会所替代,形成了每逢阴历的三、六、九日的传统集会,继续为促进当地商品交换,繁荣农村市场,活跃农村经济发挥着作用。

    进入八十年代,陈庙的地产被改建为郭庄第二中学,后因种种原因并入郭庄一中,此地多年弃之不用。随着区域的划分,现学校旧址改作郭庄农贸区的办公场所,紧挨后墙的外侧,就是昔日的陈庙旧址。随着宗教政策的规范,民间信仰的兴起,当地村民自发的在此建了一座小庙,里面供奉着道家的神像,每逢初一、十五,不时有三两村民烧香朝拜,一条很窄很窄的田间小路通往陈庙,在田野和乡风的边缘,多了一份寂静,但也算是留住了陈庙的庙根和八大庄村民的精神寄托。

    无论是陈庙,还是“八大庄庙会”,它们的兴起与衰落,对我们来说,早已不重要了,不如给古老的传统文化留下一段美丽的故事,留下一段往昔岁月的怀想。



18   悠悠毛河情   


    在郭庄农贸区和李集镇的分界线上有一条河叫毛河,它由北向南,犹如一条长长的玉带镶嵌在绿野之间,蜿蜒流淌,随风起伏荡漾,在豫东平原上弹奏着悠悠的岁月之歌。

    说起毛河,起源已久,原名毛家河沟。据民国9年(1920年)《夏邑县志》记载:“毛家河沟在城西北,起县境八吉村侯家洼,由刘家楼、曹家楼、西黄堌村、永兴集村、西曹村、东黄堌村、灵壁村、青团村,至崔家庄归入响河,计长七千二百丈。乾隆十七年(1752年),知县初元方奉知府陈锡辂檄,用民力挑浚,面宽一丈四五尺,深四五尺,河流始通。年久,渐形淤塞,光绪三十一年(1905年),知县陶炯照复用民力,疏浚一次。”由此可以看出,历史上的毛河,已流过数百个春秋,附近的村民依水而居,在毛河两岸的土地上耕耘劳作,繁衍生息。

    在物资困乏、生活质量不高的年代,两岸村庄的生活用水大都取之于毛河,村民将挑来的水储存到大缸里,用时就从缸里舀,用完再去河里挑,从早到晚,随处可见取水的人们。时不时三五成群的村妇,端着一大堆衣物和生活用品,来到毛河岸边涮洗,她们边洗边聊,家长里短,甚是开心。还有一年夏天大旱,庄稼几近枯死,毛河又肩负起抗旱的重任,沿岸村民靠着河道尚存不多的河水,救活了一地庄稼,毛河在人们心目中又一度升级成为当地的母亲河。

   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,古老的毛河再一次淤堵,堤坝溃塌,几将断流。面对年久失修的毛河,党和政府一声号召,毛河治理正式开工,几千民众齐上阵,绵延数里的工地上,民工挖泥铲土,肩挑车推,你来我往,热火朝天。经过数月的奋战毛河圆满竣工。重新疏浚的毛河流长24公里,上接虞城,下经车站、李集、郭庄、何营、城关,在县城西部两河口处与响河合流,汇入沱河。清淩淩的河水,自上而下,彻夜奔流,涣发着勃勃生机,滋养着一方百姓。

    又是许多年过去,如今的毛河已变得苍老而厚重。轻风抚来,水面向两岸徐徐荡开,泛起条条波纹。河岸上一排斜斜的垂柳,青青绿绿,纤细繁茂的丝绦轻盈飞舞,远远望去犹如一团绿色的顶盖,笼罩着整个河畔。水边长满河草和芦苇,成群的鸭子不停地穿梭其中,时而追逐,时而在嬉戏。不远处,还有三两垂钓之翁,悠闲自乐,甚是惬意。

    漫步在毛河岸边,浮想曾经的辉煌,那微微泛波的河水,宛若一本翻动的史书,在遍阅两岸风情的同时,向世人诉说着那古老而又文明的一章。


19   张大集传奇   


    张大集又称张集,位于郭庄农贸区北侧三里许,村子不大,但来历已久。相传在明洪武二年(1369年),张氏始祖张大本从山西洪洞县迁来,见此地势平坦,土壤肥沃,是块宜居宜耕的风水宝地,就带领家人在此安家落户。随着家族的不断壮大,为求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,张氏族人便出钱购置一只硕大的石香炉,每逢春耕夏播之际,便集合村民在此举行隆重的祭祀活动,以求天地之神,佑护众生。久而久之,村民就以这只石香炉为名,称其村为石香炉集,后因张姓居多,遂定村名为石香炉张集。据夏邑旧志记载,“石香炉张集属东北区,位于县东北二十八里,为东北区十一集市之一。”可见石香炉张集自古就有。

     说起石香炉,这里还流传着一段“南蛮子赶风水”的传奇故事。早在明朝末年,一群南方的术士经常潜入北方,寻找风水宝地赶往南方。一日,两个南蛮子来到此地,见此石香炉周围紫气萦绕,又前有河沟流淌,后有高岗突兀,定是块风水宝地。于是心生歹念,意将此风水赶往南方。当天夜晚,二人趁着风高月黑,偷偷来到石香炉附近,口中念念有词,挥刀向香炉砍去,只见金光一闪,从石香炉的顶端蹦飞出一只金色的麻雀,凄叫一声,腾空跃起,展翅而翔。麻雀的叫声惊动了附近的村民,忙起身前去查看。南蛮子见有村民赶来,趁着夜色而逃之夭夭。村民回头再去查看石香炉时,只见石香炉被南蛮子齐刷刷的用刀砍去了一个大角。村民深感惋惜,从此更是加强看护,以防石香炉再遭破坏。虽然南蛮子赶风水的故事无从考证,但经历此劫后的石香炉,在人们心目中更加高大而神圣。

    到了清咸丰元年(1851年),清廷腐败,外敌入侵,特别是豫皖交界之地,又遭逢连年灾荒,民不聊生。石香炉张集有一村民张二红,年轻力壮,膀阔腰圆,生性钢烈,自幼习得一身武艺,面对食不果腹的饥荒,性急之下,带领村民数十人,投奔捻军头目王贯三麾下,成为捻军的一员猛将。张二红等人跟随王贯三,与数千民众歃血为盟,结捻起义,树立义旗讨伐满清。咸丰五年(1855年)秋,捻军各路人马在亳州雉河集(今涡阳县)会盟,王贯三任捻军先锋兼黑旗头目,张二红、任八千岁为捻军主力干将,在王贯三率领下,转战南北,立下了汗马功劳。而后王贯三率众又与捻军盟主张乐行、总目苏天福共同率军大败满清张维翰部,并以雉河集为中心,四处袭击清军,打压地方豪绅。一时间,豫皖捻军起义闹得沸沸扬扬。咸丰六年(1856年),王贯三转战亳州,不幸被清军大炮击中而殉难。王贯三死后,所率捻军群龙无首,逐渐失利,张二红只身逃回石香炉张集避难,村民们为躲避清廷的追查和围捕,更村名为张大集。

    时光匆匆,古老的张大集历尽沧桑,从明清到民国,又到新中国的成立,无论是佑护村民、饱经岁月之侵的石香炉,还是参加捻军抗清、英勇无比的张二红,其人其事早已湮灭在岁月的长河。那些辗转流传在乡间,藏在时光里的传奇故事,却深深镌刻在世世代代人们的心中,成为永恒的记忆。


20 古官道上的王营


    在漫长的历史演变过程中,许多村名因谐音、转音、更名,或者简称等原因而改变,留下的一些旧时痕迹,使后人还能够通过些许蛛丝马迹去找寻和猜测。

    营,本义为军队驻扎的地方,广义的理解就是居住的地方。据资料显示,大多与军事有关,军队驻扎的地方叫“营盘”或“营地”,时间长了就简称为“营”。一般带营的村庄,往往是历史上曾有军队驻扎过的地方,这些地方军队调走以后,留下了平整的场地和成型的道路,更便于人们的生活居住,以此驻地为中心,很容易向外扩展成村。

    在郭庄农贸区境内带“营”字的村名,仅有王营一村。说起王营,这还得从那场山西洪洞迁民运动开始。明朝初年,中原一带,惨遭兵灾蹂躏和黄河水患,不少地方人烟绝迹,村舍变为废墟,良田淤成沙滩。洪武二年(1369年),王氏始祖带领家人从山西洪洞县迁来,见夏邑城北五里处的官道边,土壤肥沃,交通便利,于是便选此地定居。天长日久,渐成村落,便取其地势较低之意,始名王洼村。

    在王氏族人的辛勤耕耘下,大片荒芜的土地恢复耕种,又赶上连年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,王家人丁兴旺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渐渐强壮起来。正因为此,这里至今还流传着一段“陈王两家争风水”的故事。

    相传在明朝中期,王洼村南二里许,有一村庄叫大陈庄,是明朝进士陈升所建之村。一日,陈家有丧亡之事需要出殡,而陈氏老坟又相距较远,于是就请来风水先生看地,计划另立新坟。风水先生经几番相察后,告知陈家,村北王洼村的王家祖坟南侧,是一块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,可作为陈家的百年吉穴。陈家便找到王家相商把此地让出,王家当然不许,遂发生口角争执,后经杜集村告老还乡、赋闲在家,曾为帝师的杜子辩从中调合,加之王家又见陈家在朝为官,且人多势众,极不情愿的做出退让。

    自陈家得此风水宝地埋葬先人后,更是风生水起,人才辈出,后代屡出为官之人。而王家则认为风水被陈家占有后,王家的风水没有了,便气不过,就在村口直对陈家坟地凿了一口深井,意在引回陈家所占的风水。说来也巧,自王家凿得此井后,陈氏在朝为官者多出事端,或遭贬,或降罪,家族势力也逐渐衰败。陈家就怪罪到王家凿井破了其风水,王家则是老账新账一起算,说陈家本来就是占的王家风水。陈王两家之争一时间又闹得沸沸扬扬,还定下了“老死不往来,世代不通婚”的规矩代代相传。陈王两家的风水之争和世代不通婚的规矩,虽仅是传说,但从另一个侧面,也反映了当时地方家族势力对土地、水利及其社会资源的占有和争夺。

    到了清朝,清廷为便于初期的稳固和发展,下令在全国各地设立军营,实行地方军事管制。据说夏邑境内当时就有七十二营之说,而毗邻官道的王洼村,当在驻兵之列。随着兵营的驻扎,王洼村逐渐被王洼营所代替,时间长了,就正式定名为王营村。随着王营村逐渐扩展,附近又有杜氏从杜集迁来,建有小楼一座,起名杜小楼,又有杜集杜氏、黍丘张氏等家族在官道之边建村,亦称官路涯,后演变为关路涯。当然,无论是王营,还是杜小楼、关路涯,随着时代的变迁,这些村名大多已失去它的原义,仅作为一个村庄的代号罢了。

    如今的村庄之上,到处是一片片的油绿庄稼,一排排的楼堂瓦舍,还有一缕缕淡淡的炊烟,一群群辛勤劳作的村民。虽远去了兵营的金戈铁马,也不见官道的熙熙攘攘,而隐藏在时光深处的那人、那事、那物、那景,早已溢满了浓浓乡情,这已不仅仅是生活的延续,而是一种文化的传承,时代的进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