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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厚重夏邑》系列之九 “栗城十景访旧踪”

发表时间:2020-09-14 14:12作者:李萧林
栗城十景访旧踪
(东方一红/文)
 

     古邑栗城,自栗陆氏建都,战国筑城,秦置栗县,直至宋元明清,无论是称下邑,或是称夏邑,千百年来,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,既有着秀美的田园风光,也有着悠久的景观名胜。由此形成的“栗城十景”更是以独特的魅力,吸引历代的达官显贵、名人雅士而慕名前往,写下了众多的诗文佳作,为古老的夏邑留下了绚丽的一笔。

      “栗城十景”的说法虽然久传于世,但有章可查的记述,最早见于明嘉靖二十四年(1545),它包括“泮沼晴波、慈寺晨钟、栗祠夕照、平台夜月、隋堤烟柳、白河烟雨、巴河晚渡、会亭春霁、黄冢秋风、黄堌春耕”在内的十处绝色佳景。从古至今,这十处佳景为夏邑搭起了历史文明与现代文明相延相继的桥梁。
      俯仰间,数百年已逝。人们不禁要问,这些曾经冠绝一时的夏邑古“栗城十景”如今安在何方,旧踪何处呢?


访踪寻胜迹,十景著佳名


      循着十景的旧时足迹去找寻,其位列之首的”泮沼晴波”,景色自是非同一般,在旧志书中有这么一段描述“明伦堂前,渟泓澄碧,芹藻生香,晴光闪烁,自足胜概。”几句短小精湛的词句既概括了这一胜景,又点名了其位置所在。文中提到的明伦堂位于古城东门大街内侧的文庙黉学内,泮池呈半月形,上有拱形的泮桥一座,在古代只有科举考试中取得功名的学子,才可以走上泮桥到文庙去拜先师孔子,甚至还可以摘采池中水芹,插在帽缘上以示文才。由此可见当年泮池的作用与神圣。然随着岁月更迭,文庙黉学及明伦堂等建筑早已灰飞烟灭,现古城东门路口南侧尚有一空旷高岗,即为昔日所在。明朝陕西副使邑人杨德归闲在家曾题诗有云,“凿开一窍碧涟漪,环抱杏坛作泮池。绿泛菁莪香蔼蔼,翠深芹藻昼迟迟。彩霞波浸风生后,宝鉴光涵雨过时。此地储材多造就,英髦接武自无期。”诗中不免对此景大夸特赞,还隐约可见古代科举制度下,对学子的重视和对孔子的尊崇。
      环古城外堤西行,在南门外一条时宽时窄、崎岖不平道路尽头,城门遗址东侧有一四面环水的建筑群,即慈胜寺,又称南大寺,十景之一的“慈寺晨钟”即在于斯。该寺建于金大定六年(1166),为古城内的孟子后裔施地而建,其古刹巍峨,禅堂静邃。寺内供奉着观世音菩萨,每日晨时,钟声嘹亮,超豁万虑。明朝云南左参议邑人金酝游览慈胜寺后感慨而发,留下了脍炙人口的诗篇,“薜萝深处有禅林,晓听晨钟思不禁。惊破世间尘俗梦,敲残旅邸故乡心。频催东海天光发,款送西岩月影沉。听罢起来无个事,闲寻老衲散清吟。”后来该寺毁于战火,直至1980年春,当地群众自筹资金,在旧址上进行复建。慈胜寺虽历久弥新,但于翠微深处的晨钟暮鼓之中,每逢初一、十五之日,人们到此焚香礼佛,祈求平安。


   

      古城北郭外的街西,今西关冯园村附近原有一座气势恢宏的栗王祠,其占地数十亩,雕梁画栋、庄严肃穆,相传是为纪念和歌颂远古栗陆氏的功绩而建。每当夕阳西下,落日的余辉洒向栗王祠,更显金碧辉煌,此处又林木郁葱,斜晕焜耀,宛如霞彩,故有“栗祠夕照”之说。明朝广西左布政关守箴有诗题云,“栗王祠庙俨千秋,忠贯长虹气未收。返照青林映石壁,落霞丹嶂起飞楼。红亭寂寞碑阴古,砀泽郁葱王气浮。野水荒山悲不尽,凭高独对夕阳愁。”在胜迹和传说的并存下,栗王祠以其特有的魅力,吸引着文人墨客凭栏吊古。

       “隋堤烟柳”的景色,起源于炀帝大业元年所筑大运河的沿岸,因河堤上遍植杨柳而得名。每当清晨雾霭缭绕,万条垂柳临风摇曳,充满着诗情画意。夏邑境内的“隋堤烟柳”位于县南三十里,今济阳镇境内的大运河通济渠段遗址。该运河从虞城站集沙岗村入境,经罗庄、会亭,东入永城马牧,全长27公里。堤上杨柳依依,俯映碧流,破晓烟凝,苍翠欲滴。明末“四公子”之一的侯方域在诗中写道,“隋家天子绿杨堤,万古春风野鸟啼。几处吹萧云漠漠,经时拾翠草萋萋。龙舟想象牙墙入,彩袖虚无簇仗齐。寂寞荒城南向望,老人独自杖青藜。”可见在蜿蜒的运河大堤上,一行杨柳笼罩在淡淡晨烟之中,半含烟雾半含愁的景致,那是格外妩媚。
     关于“平台夜月”的记载,夏邑旧志上有这么一段描述,“县西二十里,地僻野旷,昔人有“台空偏爱月”之句,”又载“平台寺,位于县西二十里”。而如今夏邑境内已无“平台”的地名称呼,倒是梁孝王所筑“三百里梁园”的七台八景之一尚有“平台”遗迹。现归属商丘示范区的张阁镇平台村。明弘治六年(1493),时任夏邑教谕刘桐游此景有云,“栗城西去古平台,一到平台景胜哉。寺角钟残更漏永,天心云散月华来。鹤巢恍朗冰壶彻,松榻玲珑宝鉴开。仿佛广寒宫阙里,时人何必说蓬莱。”此平台是否是彼平台,有待进一步考证,但也许是古代区域划分和今归属地不同,也未必可知。  



绝胜风光处,景色自怡人


    如果说以上所提到的“栗城十景”中的五景,多以描述名胜古迹与人文景观为主,那么以下的五景则是偏重于自然风景和田园风光。
       “巴河晚渡”一景,位于县北二十九里古谨栗镇(今王集乡司道口村)的巴河渡口处,其河水清涟,长桥卧波,晚渡船归,风景如画。巴河原是古黄河的一个分岔口,河道经过墐栗镇转向东南,这个转弯处形成了古黄河口上的水运要塞,每日商船靠岸,上船下船,装物卸货,人来人往,络绎不绝,是一个比较大的水旱码头。明朝金酝在诗中写道,“栗城北去有巴河,晚趣令予感慨多。满树斜阳人競渡,一川暝色月沉波。中流缥缈闻渔唱,隔岸微茫听棹歌。自入长安今十载,几回梦里喜经过。”《清一统志》亦有记载,巴河即巴清河,上承虞城惠民沟,下至韩家道口集东,流经夏邑七十余里。
      在明弘治五年(1492)春,时任山西左参议邑人金山返乡省亲,途中经过县南三十里的会亭驿(今夏邑会亭镇)小憩,适逢“会亭春霁”,面对万般的田园秀色,欣然写道,“会亭每到赏春天,雨歇尘消景物妍。矗矗谯楼迎晓日,依依官柳散轻烟。半川花色披图画,几处莺声弄管弦。物阜犹勤宵旰虑,纶音时向置邮传。”诗中通过对景色细致的描写,抒发了作者热爱大自然的情感。会亭驿始设于明洪武三年(1370),故址在今会亭集西街路北,陆路东接永城太丘驿,西接虞城石榴堌驿。此地又属大运河通济渠沿线,隋朝曾设置会亭铺,作为漕运商船行人上岸休整补给的地方。自古以来,会亭古镇即商贾云集,热闹非凡。
       “县北二十里,古冢岿然,林木葱郁,秋风落叶,萧疏之致。”这里描述的就是”黄冢秋风”的景色。其址位于县北黄冢集(今郭庄农贸区黄付集村),村前历有土丘高大巍峨,望如小山,相传为北宋时期某一皇亲国戚的墓地,土丘上林丰叶茂,景色各异。每逢秋天黄叶飘然,气象万千,景致非凡。明朝金山有诗曰,“一抔残土枕原头,飒飒西风动客愁。耳畔雨声黄叶下,空中涛响白杨秋。斜吹野烧明还灭,轻扫寒烟去更留。豪杰空嗟遗迹在,行年白鹤尚来不。”黄冢集不仅风景秀丽,还一度作为夏邑县治衙署的所在地。旧志中记载,“元至大二年(1309),黄河决口水淹夏邑城郭,县治迁于黄冢,至延祐五年(1318)始迁回县城旧址。”
   


        “白河烟雨”中提到的白河位于县南五里,其沿线清流浮岸,果木成林,烟雨空蒙,莫分涯际。《清一统志》载,“白河起源自虞城马牧,分流于永城,明嘉靖七年(1528)始开凿,以缓杀黄河水势也。”明朝杨德对白河胜景赞赏有佳,题诗有云,“南望白河控上游,波光淼淼水悠悠。寒烟杳蔼凝踈柳,暮雨空濛漾绿流。渔网重过芳草渡,渚禽时傍白蘋洲。谁如歌棹中流客,一曲沧浪万古秋。”今夏邑南区沱河岸的南侧五里桥附近,即为小白河故址,其走向基本于沱河平行,因黄河水泥沙冲积,逐渐淤为平地,转变为民田。现何营乡五里桥村的白河涯村,即是白河沿线岸边的村庄之一,白河虽不复存在,以白河命名的村庄仍在传承着历史的过往。
     十景中的“黄堌春耕”,当属神秘之至,旧志中记载,“县西十八里,土宜谷黍,方春耕者云集。”并将黄堌村列于桑堌村名之后,还有东、西黄堌村之称。随着黄堌村的变迁和村名更迭,夏邑境内现已无黄堌村了。我们且从明朝夏邑教谕刘桐诗中品味,“黄堌堆连黄堌村,阳春民事正纷纷。老农负耒冲风至,稚子牵牛向月奔。犁破陇云兴地利,沾濡膏雨荷天恩。太平时节人多乐,畎亩忘劳醉一樽。”可见诗中提到的黄堌村,土脉膏沃,人乐耕耘,春郊往来,犹如一幅天然图画。另人遗憾的是该处佳景久废,仅留其名。如从旧志书中记载和诗中分析,其地理位置大致位于今桑堌乡西北与何营乡交界处一带。



       时过境迁,沧海桑田。虽然我们今天已无法知晓“栗城十景”当年的美景胜况,但在明清两代先贤们留下的数十首咏“栗城十景”组诗中,从不同的角度中记述了古栗城的秀丽风光,也反映了作者深入生活、热爱家乡美好事物的强烈情感。其作者不仅有致政返乡,位居”夏邑十老”之首的金酝、杨德,还有在夏邑为官的刘桐、程鹏举、方立桢,以及在外为官的金山、彭尧谕、关守箴、彭端吾、彭舜龄等返乡省亲的文人雅士,特别是清康熙三十六年(1697),时任夏邑知县方立桢在继修《夏邑县志》时,不仅对“栗城十景”细致的考察,还步前人的题诗之韵,续写了咏“栗城十景”的传世佳作。

      综观夏邑的十景组诗中,虽然文中多是应景赋诗或文人之间唱酬,其所描述的景致也不乏为当时文人的追捧,以及歌功颂德、粉饰太平的诗文之作。但他们能够在诗文创作的同时,缔造了一个地域的景观文化,也传递了夏邑源远流长的人文风情和历史遗迹,这一点是让我们值得欣慰的。